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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文人眼中的图书馆员

主讲: 李小燕 2019/8/30


    前几天,笔者在查阅资料时,无意中发现,若干年前一些杂志登有撰写图书馆员的文章。写文章的大多是学者或者是文人,其中有一篇是张中行先生写的《闲话北大图书馆》,此文发表在《读书》杂志1990年第4期上,文中描述了上个世纪30年代他在北大求学时经常去图书馆(北大红楼),文中记录了他对图书馆的印象,在2700多字的文章里有500多字是写一位图书馆员的,现摘录下来与同仁一起分享。


闲话北大图书馆

张中行

┄┄先说卡片兼出纳室。工作人员不多,我记得的,也是常有交往的,只是站在前面的一位半老的人。记得姓李,五十多岁,身材中等偏高,体格中等偏瘦,最明显的特点是头顶的前半光秃秃的。这位老人,据说是工友出身,因为年代多了,熟悉馆内藏书的情况,就升迁,管咨询兼出纳。为人严谨而和善,真有现在所谓百问不烦的美德。特别值得说说的还不是这美德,而是有惊人的记忆力。我出入图书馆四年,现在回想,象是没有查过卡片,想到什么书,就去找这位老人,说想借,总是不久就送来。一两年之后,杂览难免东冲西撞,钻各种牛角尖,想看的书,有些很生僻,也壮着胆去问他。他经常是拍两下秃额头,略沉吟一下,说,馆里有,在什么什么丛书里,然后问借不借,我说借,也是不久就送来。还有少数几次,他拍过额头,沉吟一下之后,说馆里没有,要借,可以从北京图书馆代借,然后问我:“借吗?”我说借,大概过三四天就送来。我们常进图书馆的人都深深佩服他的记忆力,说他是活书目。四年很快过去,为了挣饭吃,我离开北京,也就离开这位老人。人总是不能长聚的,宜于以旷达的态度处之,遗憾的是,其后,学校南渡之前,我曾多次走过浅灰色三层兼两层楼房的新图书馆,却没有进去看他。应做的事而没有做,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


    阅读此文后,笔者想起几年前自己在给图书馆员做培训时曾经引用过的案例,也是阅读一些文章后受到启发,今天一并介绍给大家:


《翠湖心影》中奇特的图书馆员

《翠湖心影》是著名作家汪曾祺的作品, 在文章中对于图书馆的介绍非常细致而全面。

著名作家汪曾祺于1939 年在昆明考取大学, 在等待开学期间, 几乎每日去翠湖图书馆, 对图书馆印象极佳, 记忆深处的一个馆员清贫、孤独, 专业技能却异常熟练。《翠湖心影》中有一段描述:  

 ……到翠湖图书馆去看书。这是我这一生去过次数最多的一个图书馆,也是印象极佳的一个图书馆。图书馆不大,形制有一点像一个道观。非常安静整洁。有一个侧院,院里种了好多盆白茶花。这些白茶花有时整天没有一个人来看它,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欣然地开着。


 借书程序是:

借书人开好借书单,管理员把借书单叫作“飞子”,昆明人把一切不大的纸片作叫做“飞子”,买米的发票、包裹单、汽车票,都叫“飞子”,——这位管理员看一看,放在木盘里,一拽旁边的铃铛,“当啷啷”,木盘就从洞里吊上去了。——上面大概有个滑车。不一会,上面拽一下铃铛,木盘又系了下来,你要的书来了。


        图书馆员的形象给作者的印象特别深刻:

大约等了两三个小时以后,这位干瘦而沉默的有点像陈老莲画出来的古典的图书管理员站起来,把壁上不走的挂钟的时针“喀拉拉”一拨,拨到十二点:下班!


         作者在《翠湖心影》中表达了他的思念和遗憾:

翠湖图书馆现在还有么?这位图书管理员大概早已作古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常常想起他来,并和我所认识的几个孤独、贫穷而有点怪僻的小知识分子的印象掺和在一起,越来越鲜明。

汪曾祺所说的“孤独、贫穷和怪僻”的印象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低调的赞赏,他赞赏的是图书馆员的默默奉献。


《受活》中崇拜图书的图书馆员

《受活》是著名作家阎连科的作品,阎连科曾在部队图书馆工作三年。

在这部小说中,阎连科描述了一个对图书有极高崇拜的图书馆员的形象。小说主人公柳鹰雀的养父是一个图书馆员,在他心里,自己所从事的图书馆员是一个神圣而众人都无法超越的职业,当有一天他在临死前,告诉了自己16岁的养子柳鹰雀一定要去看一间屋子,只有看了这间屋子他才会更有出息。虽然柳鹰雀怎么也不明白养父嘱其去看一间屋子的意图。但他牢记养父说过的话,说看了这间屋子就会努力和有出息的。当他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了一屋子的图书,按照不同的层次排列着,其中包括政治经济等方面的书,有马克思全集、列宁和斯大林的著作,还有毛主席语录等。在书中,还留有养父所做的标记,他用自己的方法记录着不同的内容与意思。柳鹰雀从一本本书中发现了一个个未曾知晓的秘密,恩格斯竟是资本家的孩子,列宁居然是工人家庭出身,斯大林竟然是鞋匠的儿子……这一个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使柳鹰雀对书更加充满了好奇,他多么想此刻和养父坐在一起共同探讨书中精神丰富的内容,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他这才理解了养父为什么当初一定要他进入这间屋子,他这才知道养父对自己的良苦用心。


季羡林笔下博学敬业的图书馆员
 

季羡林对图书馆有着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是清华大学图书馆的常客,并且对于图书馆的相关内容有很深的研究。早年清华大学图书馆生涯给季羡林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曾在《温馨的回忆》中,对于清华大学图书馆进行了回忆与描写:“一想到清华图书馆,一股温馨的暖流便立即油然涌上心头。光是那一座楼房建筑,就能令人神往。淡红色的墙上,高大的玻璃窗上,爬满了绿叶葳蕤的爬山虎。解放后,曾加以扩建,建筑面积增加了很多。但是,整个建筑的庄重典雅的色调,一点也没有遭到破坏。与前面的雄伟的古希腊建筑风格的大礼堂,形成了双峰并峙的局面,一点也不显得有任何逊色。”

 对于图书馆员,季羡林进行了生动而形象的描写:“馆员人数并不多,但是效率极高,而且极有礼貌,有问必答,借书也非常方便。当时清华学生宿舍是相当宽敞的,一间居住两人,每人一张书桌。在屋里读书也是很惬意的。但是,我们还是愿意到图书馆去,那里更安静,而且参考书极为齐全。书香飘满了整个阅览大厅,每个人说话走路都是静悄悄的,人一走进去,立即为书香所迷,进入角色。”


一位叫做毕树棠的图书馆员是季羡林先生眼中的榜样人物。季羡林先生在《温馨的回忆》中专门写一段回忆毕先生:“我在校时,有一位馆员毕树棠老先生,胸罗万卷,对馆内藏书极为熟悉,听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学生们乐意同他谈天,看样子他也乐意同青年们侃大山,是一个极受尊敬和欢迎的人。”

学术大师季羡林先生在《温馨的回忆》中提到毕树棠可以称作图书馆员的榜样。


 毕树棠先生在任清华大学图书馆馆员期间,结交许多知名教授和学生,精通英文,翻译马克·吐温的名著《密西西比河上》,时被译为《密士失必河上》,由上海新文艺出版社1955年出版。之后翻译英国司各特的小说《圣·罗南之泉》,已由清华大学图书馆整理完毕。


 何炳棣先生在《读史阅世六十年》中回忆了1930年代的清华时光,说:“60余年后回忆,那图书馆柔美外观的背后有令人难以相信的服务精神与效率:西文新书出版不到一年往往已经清华编目,或立即作为指定参考,或已插放在书库钢架上了。“这就必须归功于刘崇鋐师经常对书目书评披阅之勤、选择之精和编目组主任毕树棠先生等工作的极度认真了。” 


        毕树棠先生在学术大师季羡林和何炳棣教授的眼里,是一个既随和又勤奋的图书馆员,他和同事和睦相处,钻研业务,一起将西文编目工作搞得如此出色,在搞好编目的同时,还选择西方优秀的书籍来翻译,不能不说他的学术水平和修养是极高的。



参考文献:

[1]刘昱.从《翠湖心影》谈图书馆员的人物形象和文学素养[J].短篇小说(原创版),2015(20):28-29.

[2]何萍.从《翠湖心影》等作品看图书馆员的文学素养[J].芒种,2013(09):89-90.

[3]范逸清.图书馆员应有的形象及修养——从文学作品中的三个图书馆员谈起[J].大学图书馆学报,2010,28(04):111-115.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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