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声

王帅 连云港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石头本是无语的。

但,铭刻于上的文字却是有声的,在风雨的侵蚀与岁月的流逝中,却依然振聋发聩。它挣脱生命的桎梏,与观者进行了灵魂的会晤——以一位德高望尊的长者的身份,把未知或已知的历史娓娓道来。

曾踱步于校园,深觉园中星罗棋布的石刻蕴意无穷,便悉心搜寻一砖一瓦、一墙一黛。这石刻的状态,或嵯峨,或平坦;或庞然,或玲珑;或雄伟,或稳重……亦如人生的各种前景,千奇多变如白云苍狗,百怪纷繁如丝纷栉比。我想人生最佳的结果,莫过于陆放翁其诗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吧。

而镌刻其上的文字也各有千秋——文笔矫若惊龙,形态行云流水,意义沉博绝丽。信口读来,便觉唇齿留香。每当我经过这条小径的时候,都会满怀敬意,凝视着其中一句格言——“宁静致远”。

此句源于《诫子书》,是诸葛亮写给儿子的一封家书,也是他的绝笔之篇。这是他归隐与戎马的一生却寡欲明志的总结;这是作为一位父亲对于孩子的劝勉与告诫,督促后生切忌懒散、急躁,鞭策世人立志、勤学。

读到此处,我的思想仿佛是一条源源而来的小溪,自山谷间迂回行进,潺潺流淌,一路绵延。

浅读陶潜的《拟挽歌辞》,尤为中意“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一句,充分反映其淡泊明志的决心。诗中描绘了这般凄惨的构想——秋风萧瑟,人喧马嘶。陶深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却勘破生死浩劫。与李白的《将进酒》所表达的“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略有不同的是,陶的思想不仅仅在人生处境上开明豁达,还有在生死之事上遗存一种坦荡与不羁,在他平白的文字里表露出这样的思想来,非常人所及。

人生在世,正如纵深大浪,生也好,死也罢,都不过于沉浮一瞬——在他达观而难得的思辨中,生老病死皆为人之常情,不可轻易操控。将身遭的功名利禄看得淡一些,对人生抱有一种追求的同时,也在拓宽人生的长度与广度。既然命运无常,不如顺其自然,何须顾虑太多。若是陶能目睹自己的葬礼,他定会挥挥衣袖表以否定,并竭力劝慰亲友一番——“击我音缶,慷慨且歌”。

又忆及荀子在《劝学》中的“学不可以已”。螃蟹拥有比蛇鳝所没有的足,行动灵活却不能自己筑穴,是因为它停止了继续学习的机会——学习固然要凭借与外物,能使自己得到上升的机会;在眼下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归璞返贞,找到属于自己的净土——这一方净土,它可以永葆人格经受千锤百炼且生生不息,它能够让性灵淑均并精益求精创造更完美、更辉煌的人生价值。

2010年,国务院前总理温家宝以“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激励莘莘学子刻苦学习,立志报效祖国。是的,我们喜欢星空,星空很美,就像梦想一样也不忍割舍。但是当下要做的,就是切实管理好自己的宝贵时间,潜心学习。你的未来,也许是跻身政企披星戴月的公务员,也许是一位孜孜不倦潜心绘图的工程师,也许是一名普通的教育工作者——也许就是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自然规律的农民,那么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奠基。当我站在群山之巅俯视山下景色时,我也许会感谢那个踏实努力的自己——我的梦想,是站在三尺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耕耘属于我的天地,静静地等待拥有每一张笑脸的孩子,如幼苗般吮吸知识的甘霖;假以时日,仓箱可期,作为一名默默为后辈开垦的领路人,我潜心等待。

喜欢“学前教育”这门专业。因为就职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美好的早晨迎接一群又一群可爱的孩子们,用温暖的笑脸等待与告别,让他们拥有值得回忆的童年;每一堂语文课,我都能倾我所有,绘声绘色地解答“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花儿为什么是芬芳宜人的”、“《西游记》里有哪些有趣的故事”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每一次和他们的互动,我都会永远保持着一颗童心,对自己的未来和他们的生活都有着不老的活力——也许在他们或者是我的心中,都把我当作“邻家哥哥”一样看待,和他们拉近距离,和他们说说话儿,聊聊天儿,在孩子的世界里永远年轻、永远快乐。

正如园中林林总总的石刻,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能够在大千世界间,在岁月笙歌里,在纷繁俗世中,保留内心那一份净土,在寰宇大地用自己的短暂的时光创造自己的价值——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款款上前,轻轻抚上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它悄悄地沉寂在校园的一隅,沉寂在蜚语的谩责,沉寂在人世的纷乱……能记住它的,唯有我,还有那滚滚而来的历史的车辙,它们以岁月为轩辕、为车马,让我远远地听闻达达的马蹄时,都能记得这石头深处悠悠回荡的铿锵之声——“宁静致远”。


2017-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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