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门外大学

龚敏迪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虽然我有自学考试中文系的学士学位,也有华东师大修完“文艺学”硕士课程的证书,从事的职业是日语翻译,但我没有正式上过大学,而且十七岁从一个普通工人开始,工作长达四十三年有余,没有中断过工龄。

1972年,我从复旦附中初中“毕业”,被分配到了复旦大学校办的石油化工厂当了一名小电工。可是师傅讲的电工原理我却一窍不通,因为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就常常不去学校上课,初中更是十天半月才去一次,因为老师上门了,再不去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这样,师傅还老是夸我,并推荐我参加了“工人理论队伍”,(也叫“学哲学小组”)。那时候动不动就说“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所以厂里的“工人理论队伍”就有了一张集体共用的“文科阅览证”,有了它,就可以进入复旦大学的“文科阅览室”了。在那个书籍极度稀缺的年代,居然有这么个近乎秘境的地方出乎我的想象,而且连一般文科师生都不能进入的地方,居然能让这个一文不名的小电工也混迹其中!我知道,发生这种天方夜谭式的事情,除了当了工人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私下里读了一点书。那时宣传儒法斗争,基本上能读通文言文的年轻人不多,不然师傅也没有理由推荐我。

第一天进入“文科阅览室”,读的第一本书是《孙子兵法》。这可是历史上很多英雄人物都熟读的书。于是赶紧抄了一遍,然后花了两周时间把它背了出来,好在只有十三篇,背完了却觉得没多大意思,“兵者诡道”,那不是我能做的事,倒是后来师傅借给我的一本“内部资料”《红楼梦诗词选注》更对胃口,于是也抄了一遍,然后还是把精力放在了读鲁迅、庄子上。读庄子可以有不同的读法,所以民国时的刘文典敢于说:“在中国真正懂得《庄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庄周,还有一个就是刘某人。”《庄子》中的一句话:“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我把它理解为要紧的就是当下,因此任何情况下,内心都要坚持自由的意志,独立的精神。

反正校办工厂生产车间的烟囱也没冒过几天烟,电工的活又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与其一本正经地无聊,不如学点东西。知道自己不是当电工的料,所以跟着外语广播讲座学日语。接着又发现可以混到“工农兵学员”的教室里去蹭课!于是中文系、外语系都有了我的选修课,而且授课的都是名师上课的教授们,也不管谁在听课。有一次听严北溟教授的课,没想到他随手一指,让我回答老子是什么人?我想人家是著名学者,何不乘机让他为我解惑?于是回答说,老、子,都有尊敬的意思,所以老子是老师的老师。他沉吟了一下说:“可以备此一说。”于是大受鼓舞。有意思的是,复旦大学居然也办起了“工人大学”,一共办了四期,我参加了最后一期。学期半年,是脱产的,于是去露一下面,溜去蹭课就更容易了。

三年学徒满师那天,师傅交给我一叠日语资料,对我说,能够把它们翻译出来,不仅额外有些稿费,还有希望换个当翻译的工作。这话让我兴奋不已,接过来一看,却都是很专业的名词,什么“细胞膜”什么的,于是赶紧找来能够找到的所有有关的书来读。结果大致的意思是译了出来,但心里明白,与专业翻译的程度实在差得太远,只好对师傅说,我努力了,但肯定不能用。

一次闲着和师傅一起看人玩军旗,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你这颗地雷,总有一天要被工兵挖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我心里不由得一紧,那时候大家戏称“工农兵学员”为“工兵”,难道我讳莫如深的蹭课之事被他知道了?虽然我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他,可我也知道他常常把事情看破而不说破,于是就含糊过去了。恢复高考的一年后,师傅告诉我校办工厂要停办了,我们这些“小青工”将要被重新分配到食品厂,去流水线上当操作工了。他还说,这几天的活就不用你干了,抓紧时间去多听几堂课吧。我去蹭课时,每次有人找我,他总是对人推说我去了允许去的图书馆,或者医务室,他这是一直在为我打掩护呢!想起师傅一向对我的种种好处,一时感动得不行,竭力控制着不让泪水从眼眶中一出来,可是没成功……

刚上到小学五年级,我去老家与祖父待了一段时间,多少也算是享受了一段在自然中学习自然知识的快乐时光。农谚道:“斑鸠叫,春雨到。”特别是春夏间的晨昏二时,在老家的农舍里,总能听到远处朦胧的野地里传来斑鸠深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啼鸣声,雨后温润而清新的空气里,连续不断“勃咕咕--咕--咕”的啼鸣,似乎至今都没有在我的耳边散去。

我喜欢看祖父手里旱烟袋,背着手在高柳清风的岸堤上悠闲行走的姿态。而他最乐意做的事,就是读《诗经》。他告诉我,斑鸠又称勃鸪,由《诗经·召南》:“维雀有巢,维鸠居上。”演化出来的成语“鸠占鹊巢”,说的就是鸤鸠,其实与斑鸠无关。祖父早年在城里教书,退了休,为了做最简单的自己,过最简单的生活,就回老家了。偶尔会有人特地上门来请他讲《诗经》,于是,陆玑撰的《毛诗陆疏广要》说:“鸠,鸤鸠也。今谓布谷。”明朝张岱的《夜航船》说的:“布谷即斑鸠。”就会被他信手拈来,然后说:其实布谷鸟的啼鸣声比斑鸠峻急得多,怎么可能是同一物!苏东坡调侃王安石时说,鸠可作九鸟解,因为“鸣鸠在桑,其子七兮。”鸠有七子,加上父母两个不就是九个吗?斑鸠不会产七子,一窝只产二卵,鸤鸠不仅占鹊巢,还将卵产于其他鸟的巢中。所以“鸤鸠在桑,其子在梅,鸤鸠在桑,其子在棘,鸤鸠在桑,其子在榛”。只要是有关斑鸠的故事,似乎没有祖父不知道的。他的话当然是不错的,因为斑鸠窝里确实只有两个蛋,把它们掏走了,斑鸠还会再下二个,孵了十七八天,如果还没孵出来,它也会再下蛋重孵。

那时还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概念,邻家有把气枪,称为“别鸪枪”,我不知道为什么把斑鸠称作“别鸪”,还以为是“勃鸪”的讹误。一天从集市上买回一只很漂亮的珠颈斑鸠,想验证一下《诗经》说的:“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无论是斑鸠还是鸤鸠,吃了桑葚会醉的事,毕竟很少见。等我兴冲冲采了桑葚回家,却见斑鸠已经被割了喉,拔了毛!因为有人请了看病的郎中,没想到他见了我的斑鸠,说用斑鸠就能治病,祖父见他上门来要,不便推托就给了他。我不甘心,拿来《本草纲目》一查,居然证明郎中没有说瞎话,只好说一声江南农家常说的话:“鸪鸪归家,蚕豆开花”就完了,后半句“蚕豆开花黑了心”,就没说出来,花有各种颜色,唯独蚕豆花那样的黑色的罕见。祖父见我气鼓鼓的样子,就跟我讲起了欧阳修的《鸣鸠》诗:“天将阴,鸣鸠逐妇鸣中林,鸠妇怒啼无好音。天雨止,鸠呼妇归鸣且喜,妇不亟归呼不已。逐之其去恨不早,呼不肯来固其理……众鸟笑鸣鸠,尔拙固无匹。不能娶巧妇,以共营家室。寄巢生子四散飞,一身有妇长相失……”都说斑鸠巢简陋而小,下雨前雄鸟会把雌鸟赶走,天晴了又要把雌鸟呼唤回来。于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称为“别鸪”的原因。

不过,斑鸠巢里住不下雌雄两鸟并不是事实,宋人章甫的《闻鹁鸪》就说了鹁鸪的伉俪情深:“阴云欲暗江头树,屋角先闻鹁鸪语。潇潇渐作打窗声,谁道巢居不知雨。雨晴唤妇却同飞,须知此物心无机。岂比人间情义变,衔冤誓死不相见。”斑鸠的无心机,还在于它们成双成对的斑鸠飞到哪里,都会仔细观察远近情况,一旦确定安全了,就很少去看较远的地方,它们哪里知道人会事先隐蔽起来,等斑鸠观察完了,安心觅食的时候,才向它们开枪!

“勃咕咕--咕--咕”的啼鸣声中,我终于明白了祖父为什么在“诗经名物”中特别关注斑鸠。

陶渊明爱“悠然望南山”,我的书房里没有山可望,就常抬头望一眼书架上的那套《古代散文选》。这套中学教师进修用书中的上中两册,分别出版于1962年和1963年,1980年出版了下册,但我把它配齐以后,就不再去读它了。

从老家回到城里,凭着别人扔掉的一本《新词林》,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读完了那二册书。居然也认识了繁体字,也勉强读通了文言文。所谓“凡有所学,必成性格”,从此就走上了每天必读书的道路。

说起这二册书的来历,其实还是“偷”来的呢。那时有个互为影子的伙伴,他家里的藏书抄家被抄走了,等到我们想要读书的时候却没有书,于是他问我敢不敢一起去抄家物资仓库偷点回来?我们准备了自制的简易手电筒,腰里裹上布袋,乘着夜幕的掩护翻过围墙,进入他父母工作的学校,潜入了二楼的仓库。有点异样地发现门上订着的木条很容易就拿下来了,接着他拿起手电筒负责寻找需要的书,我负责把他挑出来的书装进布袋。紧张得上下牙直打战,蹑手蹑脚在架子面前走过,屋子里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突然,我感到似乎有人躲在架子后面,难道有埋伏!赶紧示意他把手电筒关了,正准备向门口转移,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他俩快!只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了一阵不止一人的急促脚步声,却是友近而远的…….原来是我们把先到者吓跑了!

从此,我就有了这二册书和一套以后读了三年的《史记》。有了这个基础,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读书写作就成了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日课,仍然常常觉得,拜这二册《古代散文选》所赐处可谓多矣。

曾经互为影子的伙伴后来和我一样远走他乡了。学有所成的他,多年后突然找到我家,我们又一起回忆了一遍当初窃书的每一个细节的时候,见到我书架上赫然放着他父母的遗物时,竟然潸然泪下!

说起自学考试,就让我忍不住怀念起当时去图书馆读书的情形。那时一下班,就赶紧骑上自行车直接奔图书馆,顺路买个面包,一到图书馆就开始一刻不停地读书。书是自己带去的考试用书,图书馆里的书一般不读,一直到9点闭馆才回家,心里还常常埋怨闭馆太早了。以后去日本的图书馆,见他们5点就闭馆了,才知道中国的图书馆实在是太好了。只要单位里办一张一直用不着的工会会员证,出示一下,就可以整天泡在图书馆,一直到这么晚!不借书的话,连阅览证都不需要。

用不了多久,为自学考试而读书的人都会固定在一个位子上。坐固定位子,是因为有了问题便于找人交流。有人不能解答你的问题,往往会说,坐在哪里的那位这方面比较精通,或者告诉你,这个问题谁也问过,你去问问坐在那边的那位他解决了没有。碰巧了,这一位正好这门课已经通过,就会告诉你要点。万一坐累了出去活动一下,或者倒杯茶、上个厕所什么的,东西放在桌上,相互间都有个照应。时间久了,只要你一出现,占了这个位子的人就会主动让位,哪怕是普通来图书馆借书读的人,别人都会向他说明情况,让他到时候让出来。自学考试者中有上早班、中班的,也有上夜班的,总有人会在图书馆里啃书本、做笔记,偶然有事缺席,都会“请假”的。

星期天和节假日,整天去图书馆读书。每年两次的考试,一般要考四门以上单科,所以偷懒不得。累了就在桌上趴着打个瞌睡,饿了就啃一个带去的面包。吃了几天面包,就和几个同道一起去外面吃碗面,同时聊一聊各自工作和考试进展的情况。偶尔,聚精会神读书时,也会有参加自学考试的美女递过来一粒奶糖,表示对你回答问题的感谢,那时也绝不会想入非非而走神。图书馆的气氛,就是能令人集中精力。宁静地阅读、做笔记,就像山间的小溪因为浅而哗哗作响,一旦流到深渊,就会变得宁静。宁静是一种难言的深邃,它是会让人陶醉的。宁静也是孤独的,但贫困和孤独,可以看作是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将得到解放的新契机。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和我们成了熟人的图书馆工作人员,也待我们像家人一样,为我们准备泡茶的开水,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会过来关心一下,送上几片退热药。

每次考试完,也会相互通报一下是不是哪门课翻了船,需要“二次革命”。成功了也不过说声“惭愧”,然后莞尔一笑,就又继续埋头读书了。那时大家都知道,除了年龄大一点的,大多数人虽说是中学“毕业生”,其实真正的学历算小学毕业已经不错了。有自信来参加自学考试,想要跳跃到大学生行列的,已经是“小青工”中的翘楚了。甚至其中也有些人在某些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造诣,只不过有些单科是他们不愿关注的弱项,现在为了完成学业,一时被无奈地“绑架”,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是再不乐意学也要硬着头皮迎头而上。

拿到大专毕业证书的人渐渐离去后,图书馆里留下来的人继续考本科证书和学士学位,于是就作为老前辈,又认识了不少新参加自学考试的人。有一位在我离开后仍然在那里坚守了多年,他一连考了三个专业的文凭还不肯罢休,成了自学考试专业户。原因和我一样,仅仅是因为家里住房困难,三代一室,回家连个读书的地方也没有,还要打扰家人休息,只有泡图书馆。也有人迷上了某个单项而深入研究,放弃了考试拿文凭,但还是每天来读书,也是因为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

比那位拿了三个文凭的朋友幸运的是,我的单位分了房子,后来又自己买了新居,有了自己的书房,图书馆就用不着再经常去泡了。

参加自学考试,才算又开始了系统地接受高等教育。说来可笑:决定参加自学考试,只是出于在填表格的时候,能够在学历一栏里能够填上“大学”二字,表示我没有输给别人的那点虚荣。

不过刚考了几门课,就隐约觉得:这也许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了,因为它挤占了我太多随心所欲读野书的时间,而且有些必修的课程,在我看来是没有必要去修学的。于是这个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把我拖向了深深的尴尬。

人各有面对自己丑陋的方法,我此时想到的,就是要拿自己做一个实验,测试一下自己究竟有多少忍耐力。而且说到底,一张文凭也毕竟是职场上难以绕过的关卡。

按照安排,边工作,边自学,一年大致只能考四门课,显然这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大工程,考过了十六门课以后,参考书读得越多,心情也越来越焦躁。为了舒缓压力参加过几次旅游,体会到了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科学性,但也让我感觉到:焦虑越来越沉到了心底的深处。

终于熬到了只剩下最后两门课程,眼看着就要解脱时,却突然得了一种叫作“玫瑰糠疹”的皮肤病。全身都是小红斑,奇痒难忍。查了一下《家庭医学全书》,上面说:此病医学上尚未弄明病因。而医生说:需要住院进行止痒和观察,于是就每天住在医大附属医院里搽止痒霜了。医生说:“玫瑰糠疹”的周期是两个月,到时会自行消退。但我必须在二周后参加最后的考试,而现在我还没有把握!显然,“决战”就在眼前,无论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法避免了。此时再担心也无济于事了,那就只好随它去了!这么一想,也就在无奈中坦然了。

没想到奇迹也就由此而终于出现了:两天后我突然发现:“玫瑰糠疹”竟然自行消失了!于是我苦笑着对医生说:也许我也可以对医学有所贡献了,因为最起码从我的病例中至少可以知道:“玫瑰糠疹”的病因之一,是由于精神的持续焦虑引起的。

不过,那次考试,终于让我啃完了那一堆鸡肋,同时也让我觉得探测到了自己的极限。

1988年完成了自学考试以后,觉得工作之余还有过剩精力,就想起了高野老师,与我在业余进修“文艺学”硕士课程时已经接触过的几位大学教授相比,我觉得她的学问并不在他们之下,所以我想让她继续指导我进修外语研究生的课程,而这时我已觉悟到,学历、文凭之类对我已经毫无意义。

我是1981年经由大舅介绍认识高野老师的,第一次去她家,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她的书房里堆满了书,大多是中国的古典书籍,还有大量日语、英语、俄语的著作,墙上还挂着丰子恺和弘一法师的真迹。虽然舅舅一再说,对她用不着太局促客气,她学问做得很深,但不过是自娱自乐而已,没有功利心。可是,我想到以后经常要去打扰她,占用她那么多时间,免不得有些惶恐不安,特意想避开用餐时间的,却又偏偏正赶上她用下午茶,就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并不在意我的局促不安,一边笑着一边端过她的银耳莲子羹让我尝尝。从我舅舅那里,她已经知道我是个工作不久的小电工,只能利用业余时间自学,所以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提前为我制定了学习计划,并且一直鼓励我不要放弃学习。

简单的日语对话以后,她要我当即翻译一篇短文,可以随便用她的工具书。我发现她的日语字典上,比较生僻的单词都点上了小红点,最多的有三个。高野老师说,那是她读书的时候点上的,查一次就点上一点,查过三次还没记住就不允许了。

那时候正逢出国留学热,年轻的同事中和我一起自学日语的就有七八个,工闲遇到一起也尽量用日语对话。后来他们突然觉得赶不上我了,再后来我就干脆成了他们的教头,还有人出国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愿意按钟点出学费,让我去突击辅导、陪练。

高野老师并不赞成我这么做,说从中虽然也可以提高自己,但浪费不少宝贵的时间还是不可取的。她主动提出帮我找留学的担保人,经济上也可以资助我。但我一直信奉不依靠别人的原则,留学需要一大笔钱,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就干脆说根本没那个打算,只说等以后有了机会去国外看看就行了。高野老师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照这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有机会去日本出差了。这话没错,不久后我就因为语言优势干上了日语翻译的活儿。其实内心的感激和对一位古稀老人的叨扰总会令我不安,但每次表达感谢时,高野老师总拦住我的话,说:“多一个爱读书的人陪我聊聊天,就不容易患老年痴呆了。”

这话,平静而自然,又表现了她保全了别人自尊的高尚教养。

如今我自豪地对儿子说起我的“门外大学”几乎连学费都没花。青春的美丽只有在奋斗中才能绽放,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只是责怪外界的条件如何不利,很多不利正可以转化成有利,关键在己不在人。我也时常感念那些给予我帮助的亲人、师长、朋友,而失败、痛苦、成功、喜悦……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同的拥有,有着丰富拥有的人,永远是充实而幸福的。

 

 

作者简介:龚敏迪,男,1972参加工作,凭业余自学获中文系学士学位,并修完“文艺学”、“日本语”硕士课程。先后当过教师、科员、日语翻译,2015年退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主要从事民俗、文史类散文写作,发表于各类报纸杂志上文章超过百万字,出版有杂文集《什边地》、文史杂谈集《旅枕漫录》。

 


2017-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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