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堂父亲的一封信

甄建斌 西安石油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这是一封寄往遥远天堂的书信,这是一封永远也不会有回信的书信,这是一封儿子思念遥远父亲的书信。


亲爱的爸爸:

您在天堂还好吗?儿好想您啊!

2011年八月初五,这是您离开的日子,距离今天已经有2128天了,这是第2128个儿呼唤您的夜晚。爸啊,今晚,您听到儿的呼声了吗?

爸,您不是答应等儿开学要送我到学校吗?一向说话算数的您这次怎么食言了?在儿开学四天前,您走了,悄然无声,恍如一梦;四天后,儿奔赴遥远又陌生的大学注册报到并告假报丧,之后又匆忙踏上归家的路,这段路途儿走的是多么揪心,多么急切,多么无助;回家办完丧事后,儿整个人就像瘫痪了似的,悲痛欲绝,欲哭无泪。妈妈更是伤心,整天以泪洗面,食不甘味。为了不让妈妈难过,儿强忍着眼泪安慰妈妈,给她信心,给她希望。可每晚,儿都是躲到被窝里偷偷地哭泣……

七天后,返校的日子到了。彻夜未眠的妈妈一大早起来给儿做了我最爱吃的山药疙瘩面,给儿收拾好行李衣物,然后我们母子俩推着您生前经常骑的旧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沉重的装满衣物和干粮的麻袋,一步步挪向了县城的火车站。这一路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可儿一点都不觉得累,反倒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当妈妈把儿目送上火车,当火车开动的一刹那,望着妈妈憔悴的脸庞,望着妈妈远去的身影,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儿舍不得妈,儿不忍心看着妈一个人在家空守寂寞,无人问津,亦无人关心。爸啊,您目睹这一切,一定也会很心痛,对吧?

爸,您走后,村里的乡亲们都在哭。因为您不是爷爷奶奶亲生的,所以从小便受尽委屈。长大成家后,还要为过世的爷爷还债。您日夜奔波,早出晚归,省吃俭用,硬拼了好几年才彻底还清了爷爷生前留下的庞大债务。接下来的岁月里,您既要维持家中生计,也要供我们姐弟读书,还要考虑盖新房,因为爷爷死后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叔叔,留给你的唯独欠条。爸啊,您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直到今天,儿忆起的仍是您在田间劳作的身影;忆起的仍是您气喘吁吁地把装有上百斤土豆的麻袋扛在肩上时吃力的神情;忆起的仍是您回家用生葱就着吃了半个冷馒头,然后扒在水龙头上喝了几口冷水,又匆忙赶回田间的画面;忆起的仍是您天黑回家后把铁锹放在地上时舒心而沉重的叹息;忆起的仍是您晚上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忆起的仍是您把好吃的饭菜夹在儿碗中时开心的笑容;忆起的仍是您半夜迷迷糊糊起来拿着提前充好电的手电筒到地里给庄稼浇水灌溉的场景;忆起的仍是您除夕晚上和我们姐弟俩打麻将时傻傻的样子;忆起的仍是您幽深的眼窝和充满老茧的双手;忆起的仍是您沧桑的嗓音唤出的乳名……

爸,还记得每年暑假,我们父子半夜三更起来,然后儿坐上您开的三轮车到很远的县城卖土豆的日子吗?我们之所以很早出发,就是为了能赶在天亮之前到达菜市场以占据“一席之地”。可每天还未挣到一分钱,就有城管来逼收税费。之后,每当卖出一袋土豆,我们父子脸上都会洋溢出无比幸福的笑容,然后您攥着掌心里的散发着土豆味的几块钱跑到对面的包子铺给儿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可每次您都是高兴地看着儿吃,而儿让您吃时,您总说不饿。还有,我们时常会碰到生意很糟糕的状况,接连几个小时卖不出去一样东西。徘徊几分钟后,您会启动三轮车“杀”出菜市场,沿街叫卖吆喝,一边卖,一边还得留心城管。看着三轮车上的货物渐渐减少,看着手心里的钱渐渐增多,您脸上惆怅的神情顿时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您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而是供我们姐弟俩读书,在我们的教育投资上从不吝啬。可自己生病了还硬扛着,从不对我们说一个“累”字,也从不曾到医院检查,就连几块钱的药也舍不得买。就这样,您省吃俭用,一步步把我们姐弟俩培养成大学生,而且还盖起了新房子。可“老天杀人不眨眼”,正当咱家的日子渐渐好起来的时候,您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们,永远离开了我们。爸呀,您一生从未享过福,就连您用汗水筑起的新房您都未曾住过一天。每当儿放假回到家中,看到那崭新的房屋,就不由地泪流成行……

爸啊,或许您一生太累了,在尘世难以找到心的归宿,所以您选择步入天堂,以洗去一身疲惫。

爸啊,你可曾知道,自从您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妈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而且以前的胃病现在也变得更厉害了,看着妈难受儿就心痛;姐姐第二年又得了急性胆结石,把我们母子俩吓得抱头痛哭,还好手术很成功,姐姐康复的很好;先前热闹的院子现在变得格外冷清,没有了孩童的嬉笑声,也很少有邻居的脚步声,就连亲戚朋友都很少登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爸啊!每年的春节,儿该怎样度过?在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共享天伦的时候,咱家院子却万分寂静,偌大的一个房子只有儿和妈妈相依为命,却再也见不到您的音容。爆竹声声,每一片纸花都碎在儿的心上……如今,儿已习惯了孤单,与欢笑早已无缘。回到家中,儿只能与电视为伴,不曾有同伴找儿聊天玩乐,儿孤独啊;来到学校,儿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空虚寂寞,每当思念您时,儿只会独自在操场漫步,偷偷地落泪……

自古相思最难耐,可怜红豆生南国。爸啊!您就这样悄悄地离儿而去了吗?儿真的好想您……爸,您知道吗?儿每天最期盼夜晚的来临,因为只有漆黑的夜晚才会给儿完美的掩映,才会让儿远离世俗的喧嚣。此时,儿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眼,做一个属于你我的梦。在这梦中,有的只是属于我们父子的甜蜜!如是,思念着您,思念着曾经的岁月,思念着逝去的美好。于此,就算是泪水悄然滑落唇旁,儿也能欺骗自己:眼泪是甜的!可惜:儿不是傻子,梦中编织的美丽永远欺骗不了儿。梦醒后,仍只余一颗孤独空寂的心!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爸啊,感谢您20年的养育之恩,感谢您20年的谆谆教诲,感谢您给予我的一切。母爱似水,父爱如山。20年来,您总是日夜奔波,以自己的诚恳踏实感染着我们姐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对儿的付出太多太多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养而亲不待。如今,儿已长大,您却离开了儿,不等儿报答慈父的深恩。爸,您放心,儿今后会笑对人生,努力学习,不断奋斗,日后照顾伟大的妈妈,以不负您和妈妈的养育之恩。相信儿会成为您永远的骄傲!愿您在天堂保佑我们,也愿您在天堂幸福快乐!

                                                         不孝儿

                                                     2017.6.29晚

谨以此文祭奠我的父亲,愿父亲在天堂幸福安康!同时也告诫天下儿女:尽孝之事不可待,请珍惜与父母在一起的美好日子,请以一颗感恩的心对待自己的父母!最后祝愿天下父母平安快乐,健康长寿!

 


2017-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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