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家书予慈母

谭红云 淄川区磁村中学

亲爱的母亲

最近您可安好?

站在时光的快车道上,蓦然回首,我已在这美好的世间走过三十六个春秋。咿呀学语的幼年时光,我是母亲手心里的宝,凉风习习的夏夜,苍穹繁星点点,地上母女相依,牛郎织女的故事,伴着夜来香的清香飘进我甜蜜的梦乡,那时我是母亲的全部,母亲就是我的世界;快意人生的大学岁月,母亲亲手做的辣椒酱,是舍友们的最爱,你一勺我一勺辣的眼泪鼻涕一起流,还不忘大叫,够香!够味!够辣!红艳艳的辣酱粉中,我仿佛又看到茅檐低小的灶间,青烟袅袅的油锅,红通通的辣椒粉,脆生生的干葱,让人垂涎欲滴的花生末,炒勺在母亲手中娴熟而欢快地跳跃,一瓶瓶的辣酱中藏着母亲对女儿浓得化不开的爱!母亲是我青葱岁月的调味剂;而立之年,母亲化成村头那望穿秋水的一棵老树,风乍起,满树欢跳的叶,是我进入母亲眼眸时,母亲欢笑的皱纹。皱纹里有母亲对女儿的思念,担忧,牵挂,也有女儿那欲说还休的淡淡乡愁。

母亲是一部大书,饥荒年代里,累死累活只为一家老小肚儿不饥是一个章节;人到中年,没白没黑的坐在缝纫机前加工衣服,只为女儿,儿子下个学期的学费早有着落,是一个章节;当老年斑悄悄地爬上曾经光洁无瑕的脸颊,手背时,姥姥和体弱的姥爷开始缠绵病榻,母亲则有变成女儿侍奉在二老床前,又是一个章节……

一章章一节节如河水的微波和着岁月的风,在我心中化作点点滴滴感恩的雨,感恩母亲给我生命,感恩母亲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姐弟成人,感恩母亲教给我淳朴,宽容,坚韧的生命大义。

怎会忘记,父亲家人口众多,奶奶早逝,初为人妇的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生产队干活回家,又一刻不歇地坐在草棚里摊煎饼,浓烟夹杂着汗水模糊了母亲的视线,夏日的斜阳把母亲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宁静的夜晚,三叔开了缝的破褂子,四叔泛着白碱的脏裤子,五叔明早上学带的早饭,在母亲富有魔力的手下,一切变得整洁,调理,一丝不苟……待一切收拾停当,伴着午夜的钟声母亲把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扔到床上时,被窝里体弱多病的我,紧锁着小小的眉心,一声紧接着一声哭喊着,毫不留情地压榨着母亲残存的体力,摧残着母亲紧绷的神经。父亲每每嗔怪母亲,自己的身子骨最要紧!母亲总是微笑,都是自家兄弟,成家前总得靠我们照应着,更何况老嫂比母。善良宽厚的母亲呀!

怎会忘记,为筹集我们姐弟两人的学费,母亲把青丝熬成白发。记得那时,村里人的经济头脑好像在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后突然复苏,卖菜的,喂猪的,经商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是父亲的肾炎痊愈后就不能干重活了,于是母亲的收入成了我们家的主要经济来源。母亲用那台破旧的缝纫机,用她灵巧的双手,用厚重的母爱为我们姐弟编制着求学的梦,从我上一年级开始到大学毕业,掐指算来母亲整整在缝纫机前埋首苦干了十三年 !十三年,不叫苦不喊累,咬紧牙关,挺直腰板,站稳了不趴下!十三年,不靠天不靠地,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谁说女子不如男!曾记否?脚蹬踏板作动力,双手配合缝衣服,低头弯腰统大局,母亲数十年如一日的保持并重复这一动作,长年累月的体力劳动使她的身体受到莫大的伤害,头晕头痛竟如影随形折磨她一生! 曾记否?因疲劳过度,缝衣针先穿透母亲左手食指,然后从根部断为两截,母亲强忍着剧痛用牙齿把断针拔出来,顿时血肉横飞,鲜血如注。简单包扎后母亲又一如既往地坐在缝纫机前,重复那些她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单调、枯燥,乏味的动作!因为母亲的心里藏着一个满含希望的梦,一个一定要圆的儿女的求学之梦。 顽强坚韧的母亲呀!

都说人脑的容量是有限的,只有删除旧的记忆才可以腾出空间容纳新的东西,但是和母亲共同生活的时光,无数呕心沥血的细节,却融入我的血液,刻在我记忆的深处,岁月的涓涓细流只会把他们冲刷得越来越清晰!参加工作以后,在这广漠的人海里我独自生活了十多年,没有一个人管束过我。如果我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好脾气,如果我学得了一点点待人接物的和气,如果我能宽恕人,体谅人,──我都得感谢我的慈母!


2017-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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