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时代的“作家梦”

朱水兵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有的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写出了很成功的作品;有的人,作品很多但都不很出色;有的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散文《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怀念秦兆阳老人》是我21岁时的千余字作品,它发表于1995年8月3日《文学报》第787期文学副刊之上;翌年,此文经我这儿当地一份由市(县)委主办的机关报——《启东日报》力荐,居然先后获得:江苏省第七届报纸副刊好作品二等奖;并华东地市报1996年度副刊好作品三等奖。

光阴荏苒,转瞬二十余年过去了。

犹记得,早在1994年11月上旬里的一天,那是个细雨蒙蒙,天寒地冻的日子。我出乎意外地收到一封寄自:“人民文学出版社·秦兆阳同志治丧小组”给我寄来一份讣告。

从而使我无比惊悉,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辑兼《当代》杂志主编秦兆阳老作家因病于1994年10月11日下午6时在北京不幸逝世,终年78岁的噩耗。

我与秦兆阳老人生前是莫逆忘年之交,他生前年已75岁高龄,在“年老多病,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亲笔回复我一封蝇头小楷,极其工整认真的书信,并在其来信中附上十元钱币,“……家里虽有些适合你读的书籍,可邮寄很不方便。只好寄去十元钱,供你买书之用……”那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秦老生前在与我“神交”四年之后,猝然地永远离我而去!

我扼腕痛惜,不止一次地流着伤逝的眼泪。

次年,我从这个位于江苏省东南部黄海之滨的小县城坐上了大客车,辗转来到南京踏上了赶赴北京的列车,20个小时的车程,数千里迢迢到了北京。

风尘仆仆逗留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宣传发行科,很是惊喜地淘换到了一本秦兆阳老人生前于1986年还是由他所供职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文学理论著作:《文学探路集》书籍,我如获至宝。

在返回省城的列车上,我手不释卷。凝神端详着这本书籍扉页上所配发秦兆阳老人生前一张四寸一般大的上半身黑白照片。见他着一副黑边框眼镜,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神情端庄,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伤情绪,坐在列车硬席上我合书于脸庞,旁若无人似地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尽情地哭着,也不知究竟哭了多长一会儿时间,唯有一位五十开外同我母亲年纪相仿的素不相识阿姨,她款步向我而来,怜悯地拍拍我的肩膀,劝我好节哀顺变。

一回到家里,我不顾旅途的疲惫,赶到乡镇街头的照相馆,叫照相师傅帮我翻拍那本《文学探路集》书籍扉页上的秦兆阳老人生前照片,我做了一张大约6寸般大的黑白照,放置于我卧室兼书房靠墙壁的那张破旧的桌子上,我毕恭毕敬地以立正姿势,虔诚地朝秦兆阳老人遗像叩拜了三个响头。

泪水同时也浇灌了我那不屈而坚定的意志,于是我心心念念一定要写出一篇怀念秦兆阳老人的文章。

我自拟一个题目:《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怀念秦兆阳老人》,工夫不负有人心,曾几何时,千余字文章就清稿了。

我先把稿件直接寄给《文学报》社副刊编辑朱金晨老师,还附上了一封较长的书信。之后我打长途电话给他,央求与我同姓的朱编辑帮忙修改一下我寄上的文章,争取能在报纸上发表。

初次投稿给这么一份立足上海,面向全国文坛的专业性文学类报纸——《文学报》,那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我自忖,初稿《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怀念秦兆阳老人》这是一篇应情“急就篇”,朴拙有余而文采不足,估计《文学报》一时也难以采用?

果不其然,我屡次打电话给朱编辑咨询,而最终得了他在电话那头这样一个结论,“文章”须经过报社领导审批,我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个主的。”

他的这番婉言相拒的话,就像撬动一块压在我胸中沉重的“大石块”。

稿件不了了之,我为此终日忧心怅惘。

转年,已是春风万缕,缅怀秦兆阳老人的情绪再次强烈地撞击我的心弦。我无法不写出我与秦兆阳老人生前这段鲜为人知的“忘年交”故事,否则似欠了“心债”的感觉,令我寝食不安!

我在继去年投稿未成后并没有气馁,伏案噙泪又重新写作这篇《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怀念秦兆阳老人》,径直投稿给时任《文学报》总编郦国义先生(他后调任上海市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一职)我在随稿的附信中央求郦总编无论如何也要帮我发表这篇文章。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怯声怯气地直接拨通《文学报》社电话,叫郦总编接听。

不料,郦总编在电话那头居然安慰着我说“你寄来的稿件与书信,我上午刚刚收到看过后我也很受感动,文章嘛,我们可能要用,不过你的稿件嫌冗长了些,需要加以修改润饰力求精练。”郦总编还在电话中嘱我把秦兆阳老人生前那封书信复印好一份,赶紧给他寄去。

郦总编在电话里的这一番允诺,好像给我吃了一粒“定心丸”。想及文章发表在望,我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我是《文学报》自费老订户了,在较长一些日子里不见文章在该报上刊出,我接二连三地打电话给郦总编去询问文章究竟何时能发表?

他在编务繁忙之中,每每不厌其烦地耐心地接听我的电话,还很平易近人地劝慰着我说,“我已答应你的文章会发表的嘛!不要着急,你长途电话费可是很贵的;再则说,你一个渔民挣来的钱也来之不易的啊!”

有志者事竟成!在历经了无数个迷离恍惚的期待,甚至烦躁不安的失眠之后,我终于盼望到了这篇文章得以在1995年8月3日《文学报》第787期文学副刊之上发表了。

翌年的11月20日上午,我这儿当地一份由市(县)委主办的机关报——《启东日报》副刊编辑王敏欢老师,因一事受该报社总编袁志冲先生委派,从县城来到我家中采访。他一下子看中了我去年发表于《文学报》上的这篇文章,他很是青睐左说右说地要我授权让他编辑的小报转载这篇文章,我对他的一番盛情也难却,继而这篇文章又在1996年11月24日《启东日报》副刊发表了。

次年,始曾末料王敏欢编辑从县城打来电话,通知我去报社领奖,说是那篇《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怀念秦兆阳老人》在省内外的年度报纸副刊评比中获得了前三名奖励了。

从县城领完奖,我怀揣着这二本获奖证书,意气风发地走在回来的乡间小道上,对未来想要走文学之路踌躇满志,也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这篇获奖之作如果当年没有《文学报》郦国义总编屈尊伏案审阅,着笔“雕凿”的话,文章岂能面诸世人?而后期工作也仰光于家乡党报王敏欢编辑老师,如果没有他莅临寒舍,慧眼识别,承蒙诚意提携的话,断言,这篇文章即使能发表出来,也难有机会获奖了。

成功是属于那种有准备的人,时光更替,岁月流转,讵知,在若干年之后,时值自己四十不惑之年,就凭二十余年前有文章获奖的有利条件与夯实的写作基础,作为参评重要的依据,才使我于2014年底一蹴而就成功加入江苏省作家协会队伍行列。

人生的成败犹如一棵小草:你要想破土而出,但凡要比别人花费更大的力气与精力!天遂人愿,我这个最基层的业余作者,这一生非入大学之门,可也独辟蹊径,成为作家,求得了功名。

总而言之,正是相识和不相识的“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热心编辑,在我这篇获奖之作先期发表前后,给予我默默无闻的无私帮助与扶持鼓励,使那年还很年轻懵懂的我,在有志于走上业余文学创作之路,也憧憬希冀着“作家梦”伊始,居然能迈上这样一个崭新的起点与台阶!

我会念他们一辈子的好,尤其激励自己,多写作品,写好作品。


作者简介:朱水兵,先后加入江苏省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江苏省散文学会;另系民声访谈网特约记者、中国散文网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有诸多作品发表于期刊、杂志、报纸、网络等媒介并荣获诸多奖项。

2017-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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